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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0 说英语的压力床头随便翻翻的书,换到了王安忆的我爱比尔。莫笑我一把年纪了还看这么极端的书,属于过去的遗物,随手拾起来的。 书上写阿三在各个外国人聚集的酒店大堂进进出出,卖弄着一口不带口音的流利英文,竟然使得我眼前迷离起来,唤起一些零落的记忆片段。 我也曾经有一些外国朋友,也曾经做过一份经常替老板招待外国人的工作,也常常进出那样的酒店大堂。(汗,写写好像有歧义了,我保证不是那样的)锃亮的大理石地面,受过良好训练的侍者,弥漫的古龙水味道,拖着行李箱的高鼻子蓝眼睛的匆匆旅人,和波特曼大堂那个大得骇人的香水百合花球,都几乎是近在咫尺的。可是上海的外国人世界,是上了光打了聚光灯放在玻璃球里给本地人看的,和我在美国经历的外国人世界,完全不是一回事情。美国的古龙水是廉价的,酒店大堂的大理石是磨花了的,气味是肮脏而陈旧的,旅人是形色疲惫锱铢必较的。 所以上海是脱不了殖民地的味道的,在上海的外国人,总被惯得趾高气扬,管他在自己的国家是什么样的瘪三。 于是莫名其妙地,我这样自尊敏感好强得理不饶人的女青年,在上海的好多地方,居然逃脱不了开口说英文的压力,究其原因,如同是挣扎着要抓住自尊的稻草,不要被别人的咄咄逼人的气势压下去一样。这样的压力,常常让我对自己很懊丧很失望。比如: 从上海去杭州的火车上,对面坐了一个台湾人和他水嫩发嗲的小女朋友,两个人PDA(Public Display of Affection)不要太厉害哦!我看得有趣,想杀杀那个女孩子的风头,就非想拿起电话找个朋友说说英文。 上海使馆区的酒吧,入夜的时候塞满了看不见黄种人的蓝眼睛,和讲着上海话打扮入时的中年实力男青年美女,我茫然四顾,不知道自己要属于哪一群,便有了满口英文高声大笑的失态表现。 酒店大堂,约了朋友喝咖啡,侍者半弯腰的问小姐要点什么,拿铁非要说成Latte,也是底气不足怕被势利的服务生看扁了的挣扎。 我不是阿三,但我偏偏对阿三这种故意的张扬和挣扎有着切肤的同情。我跟一个骨子里的美国人恋爱结婚,闻过了留学生楼里那种和外面空气截然不同的混味,工作的时候经常替老板陪老外去高级的消费场所,是不是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让我潜意识里挣扎着想要过分的证明自己的自尊。可正是这样的挣扎,钉死了我精神上的矮小,一回到那个玻璃球里面,就原形毕露了。反而是在美国的时候,挺胸抬头的,我是一个聪明能干独立自强的中国女青年。 扬长避短,我决定回去以后不跟外国人混了,不干需要伺候外国人的工作了。咱以后聊天要讲上海话,渴了要喝前门大碗茶。欢迎监督。 November 18 深秋。午后多久没有这样宁静的时刻,给自己放一歇息的假?孩子睡了,爸爸也睡了,天上水墨一般的阴云一直湮到天边,我终于坐在玻璃门前,泡一小杯咖啡,翻翻报纸,写写博客,似乎是隔世喘了一口气。 最近常常开始臆想回国以后,孩子交给妈妈带着,自己能抬脚走几个地方,看看天,吹吹风,写写字,好好地放个假。想去的地方太多,杭州,成都,越南,甚至台湾,任是一处都让人神往。想起来2007年底博士退学回家之前那一段,发疯一样的想要到山里去躲一阵子,最后还是因为找到工作了必须要立刻回来上班而不了了之,而那积郁的压力,也随着工作开始而不需要发泄了。这一次,我能成行吗?没有了工作,却多了个孩子的牵挂,我是会选择日日陪伴他如花的笑脸,还是会选择到远处去看凤尾森森,群山连绵? 最近屡屡开始质疑自己承受寂寞的能力,这个在二十上下曾经屡次要压垮我却只让我变得更顽强的东西。三十了,久没有接受寂寞的锻炼了,还能够受得了独自一人在旅途么?会不会只一窥便转身落荒而逃?由不得笑自己,十来年了,似乎没什么长进,想要的还是那样抓不住的东西,害怕的还是那一个人的寂寞。 再过一周Mark就要出门了,飞大半个地球去吉隆坡参加他哥哥的婚礼,之后全家去巴厘岛度假。他哥哥喜欢飞行,喜欢巴厘岛,于是要跟家人分享,也是别出心裁。我的任务就是在Champaign,带好朱家第三代。这样的落差,更加使得我对于明年春天独自旅行的臆想,具有了现实的紧迫性。 November 08 珍惜爸爸来之前我日日望眼欲穿的时候,想到过从上大学离家就没有好好陪在父母身边,这次可是难得的机会,一定要记得珍惜。 爸爸来了,我们在短暂的适应之后迅速投入了如火如荼的养孩战斗中,每日起床后,除了中午带着孩子让爸爸得以午睡和每天几次喂奶,都是爸爸在带着孩子,经常为了怕孩子哭叫吵到我带着他在外面转悠一转就是两个多小时。而我则争分夺秒的在电脑上写呀写,两三个小时不和他们爷孙俩打照面。爸爸有压力,要保证我不受打扰的工作时间;我也有压力,不能浪费每一分钟爸爸用自己的辛苦为我换来的时间。压力之下,我常常忙碌得忘记了问候他昨夜是否安眠,还偶尔因为倦极了搂不住火。 醒悟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我终于给自己立下规矩,周末不做事,尽量不碰电脑,多做做家务,多带爸爸出去转转,不要满足于只做孩子的奶瓶和书房里不停敲键盘的影子。 昨天在家里蒸了野菜馅包子,下午带爸爸去了名品折扣店;今天一早起来,阳光灿烂风和日暖,干脆带着一老一小去旁边的森林公园,爸爸一个人看着两根鱼竿,我看着孩子,毯子铺在枯叶上,孩子看着天空和树丫对着我依依呀呀,我想,今天我做对了。亲人在一起,本身就是这么得值得珍惜。 October 25 十年。之四。秋色。秋径周日的下午,给劳累的一周的爸爸一点个人空间,我们俩带着孩子又来到了每年秋天都会来的Chrystal Lake Park。走进公园,一脚踩上咔嚓的落叶,疲倦和烦躁一扫而光,时时刻刻阴云不散的产后抑郁也退得远远的,我们如同很多来这里踩秋的情侣一样,脚下是温存浪漫,腾云驾雾一般。 再有几天,我们就恋爱整整十年了。十年前也是踩着秋日的落叶,在校园里呢喃低语,无知者无畏地把命运系在了一起。十年后的今天,同样是落叶声中,为了当初无畏的选择不得已的生活在异乡,想着未来怎么走,去还是留,都那样艰难,后悔当时的年少轻率,也是有的吧。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前几天给朋友说,不管什么时候,要忠诚于自己的内心。可惜自己的内心是会变的,十年前,我的内心就是要跟他在一起。而今天,我还想要有滋味的生活,要有意思的事业,要我的故国和故乡。转身想走,身后这一地的责任和亲情,又怎么轻易走得开。 剪不断,理还乱。只有在这个短暂的下午,静静地听着彼此的脚步声,享受片刻的宁静相守。爱,是爱的。十年后,多了怀里这个像我又像他的小孩,更加觉得功德圆满。 公园的人渐渐走光了,偶遇一个国内来的帅哥打太极拳,缠住了他教老公几招养生,他们在这高高的树下厚厚的叶子上比划,我背着孩子远远地徘徊,孩子睁着眼睛好奇的张望彩色的树叶和鲜红的浆果,我想,这一刻,我们都是幸福的吧? October 24 新妈妈的神经病October 20 万里之外的重逢爸爸和陆叔叔,是当年在五港中学的同学,曾经都是家里一贫如洗打着补丁在煤油灯下读书的少年,一个考上了南京大学,一个考上了清华,从此人生走上坦途,爸爸一直在淮安,叔叔留在了清华做到系主任退休。我在清华读书的时候,多得叔叔的照顾,最典型的就是常常带我去学校招待所的餐厅,点半斤基围虾给我一个人吃。 这次爸爸来了美国,才发现陆叔叔也过来了,跟他相差20天,就在芝加哥北面的阿港实验室工作的儿子家里。几经辗转,终于联系上了,叔叔的儿子云翔哥哥立刻就带着全家到香槟城来看我们。 老哥俩见面,那是分外高兴啊,我把供了多年的茅台也贡献出来了,从头天晚上开始就忙忙碌碌的开始做菜,好给爸爸喝叔叔下酒。他们俩一坐下来,话密的别人根本插不上。一晃又是好几年没见了,里里外外,老老小小,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互相汇报互相询问。 看看他们,发现人生虽然很短,却能走很远很远。当年在五港中学读书的时候,家里穷得没有粮食带到学校灶上,每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陆叔叔就离开学校到外面去转悠,更是常常饿得蹲在墙角起不来。他们的故事,是一部活生生的【平凡的世界】,是一部很现实的励志故事。 爸爸老了,陆叔叔也老了,身上零件也缺了,步履也开始蹒跚了,相随在秋天的校园,我看着他们,再看看飘零的落叶,觉得人生真是残酷,那样的奋斗吃那样的苦,最后出人头地了,也还是逃不过老去逃不过最终的死亡。如果是这样,那么曾经的繁花似锦枝繁叶茂,又怎么样呢?想想他们的一生,看看自己的未来,仅有的一点心劲,也几乎歇了。 这个秋天,和以往一贯的爱情无关,我却难掩悲伤。
October 17 神奇的睡眠训练话说这个东西真的很神奇,连哭三个晚上肯定有用,果然生效。我是比较狠心的妈妈,听他拼命哭的打挺的时候往往有冷眼旁观的感觉,所以睡眠训练对我来说不存在是否忍心的问题。从他生下来,我就没怎么哄睡过,之前一直是自己叼着安慰奶嘴哼哼睡,后来不要安慰奶嘴了,我就开始训练了。这时候是快要满百天的年龄。 第一个晚上,哭了25分钟,手舞足蹈满脸通红,非常愤怒。 第二个晚上,哭了一会儿老马介入,先是手舞足蹈的逗孩子,而后干脆坐在旁边开始看电视,地主朱知道房间里有人,自然不依不饶哭天抢地,四十多分钟没有要停下来的势头,宣告失败,抱起来喂奶,哄睡。 第三天晚上,哭了十分钟,中间我进去一次哄他,告诉他这是没有选择的事情。 第四天晚上,哭了三声,就消停了。 真是大孩子了。 今天去照相馆拍了全家福,两个礼拜以后拿照片,美国的专业照相服务真是贵,还不给电子版,到时候翻拍了上来秀秀。 100天整的宝宝 October 10 开始沦陷做妈妈三个月了,都还能保持一种泰然的态度,孩子是孩子,我是我,没有找到那种愿意为了孩子放弃一切每分钟陪伴在他身边的感觉。我想我就这样了,也许我身上并没有那种铺天盖地的母亲禀赋。他哭天抢地的时候,我总是在一旁冷眼看着,口口声声的告诉他,你跟我拼吧,看你能不能赢,也不看看你妈是谁,会不会随便让你。 地主朱最近越来越善于一个人玩耍,越来越善于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依依呀呀,如同唤人,脸上也常常是笑靥常开,眼波流转,要我放他一个人在旁边玩泰然自若的做我自己的事情,似乎越来越难了。一边是我努力定神想写点东西,一边是他在健身架上手忙脚乱的敲打玩具深深浅浅的哦哦啊啊,最终都是我忍不住放下手头的事情,笑得满脸开花的趴在他面前,等他看到我的时候,绽放一个笑脸给我,仿佛在说,原来你在这里! 带孩子的日子,是以天计算的,辛辛苦苦,又混过去一天,他又长大了一天。再辛苦,老人都说,慢慢带吧,越大越好带,于是每长大一天,都伴随着也许出路就在前方的期待。一天一天,转眼就是十八年,也许我就在这一天天中,白了头发驼了背软了心没了壮志。 October 06 人人都要抱我--地主朱的中秋节地主朱的幸福生活因为脸上肉多,又因为每天吃吃睡睡哼哼的日子很腐败,遂被外公赐名地主。 地主朱每天早上六点左右醒来,拒绝再睡,躺在小床上睁着眼睛哼哼,看妈妈有没有反应,没有反应的话声音放大一点,音节拖长一点,有时候成功的把妈妈哼醒,有时候失败地把自己哼睡着了。 如果妈妈不幸被哼醒了,起床,搂过来喂奶,然后拎着地主朱披头散发的下楼,塞到外公手里,回房间继续睡。外公开始娱乐地主朱,包括换尿布,逗笑,抱着走,放玩具床,教说淮阴话。此过程持续一个半小时左右,一直到刚才没吃实在的地主朱开始高声号叫,妈妈忍无可忍,起床下楼,喂奶。 上午的生活是这样的。外公负责监督妈妈按时吃早饭,吃饱,杂粮稀饭和贴饼子。饭后如果天气好,用小推车推地主朱出去散步。地主目前对于房子,狗狗,鸭子,都不是太感兴趣,只有看到树的时候会皱着眉头看两眼,结果往往是推回来的时候已经睡着了。如果路上风太大,或者雨水淋到脸上了,地主朱会发出类似驴叫的声音。 回家,吃奶。吃完奶忙碌的妈妈没空抱着他好好享受,就放到小椅子上或者玩具床上,不理他了。地主朱开始自娱自乐,踢玩具,咬奶嘴,自己说话,练习各种音节声调,高低起伏长短交错,聒噪的很。有时候会玩到自己眯过去,有时候玩腻了叫人,结果也就是换个地方继续自己跟自己玩。午饭后,地主朱开始困得睁不开眼,在经历了反复的烙烧饼之后,进入深度睡眠,通常睡一个小时以上,糟糕的时候睡过三个小时,睡到人事不知醒来不知花开何处。这时候外公也睡午觉,妈妈看着地主,同时抓紧时间做事,偶尔抽空写写blog,很偶尔。 外公醒来以后,为了娱乐外公,有时候妈妈会借口买东西带着外公和地主出去,地主有类似晕车症状,上车就哭,外公在后座拉着他的小手安慰他,基本上没有用。 晚饭,爸爸回来了。饭后爸爸用背带背着日益沉重的地主跟妈妈出门散步,外公也散步,不过外公很识趣,总是单独行动,爸爸妈妈的路线是固定的,外公的路线则取决于他今天想视察哪一个鱼塘。 散步回来以后进入漫长的攻坚战阶段,此时的地主朱开始烦躁,吃奶也吃不好,有时候边吃边哭,边吃边吐奶头,只好抱着,一边走一边颠一边吃。如果心情好的话,跟外婆视频,熬到八点,放小床塞睡袋给奶嘴关灯,开始自己哼哼,哼半个小时左右,睡着。睡到三点左右,醒来吃一顿,继续睡,开始新的一天。 这就是地主朱有外公和妈妈在家陪着的幸福生活,日复一日,健康茁壮的成长。而我,也享受着三代同堂带来的安心和满足。有爸爸在,我们都可以心安理得地做孩子。 September 17 心情舒畅,斗志高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了月子了,身体开始恢复的不错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新开始锻炼身体了,重新启动我的小宇宙能量中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爸爸要来了,我的签证恐惧无影无踪,父女团聚的喜悦,在一起生活的点滴憧憬让我无比向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新开始写作用脑,每日的进步中看到自己的价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宝宝健康成长开始跟大人互动,吃喝拉撒睡毛病不大。 总之,我最近的心情和精神,都像打了鸡血针一样的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好到我居然不在乎自己失业在家,不在乎自己可能终身糖尿病。饭桌上对着老公侃侃而谈,人生太短,我没有时间坐着哀哀哭泣,我要做的事情太多。 他问我,你要做什么。 我一愣,好像还没想清楚。于是埋头吃饭,改口夸饭菜真香。 被裁员的震惊,面对着血糖数字的一次次哭泣,日夜颠倒的疲惫,看不到未来的沮丧,如同隔世的事情那样遥远了。生孩子,真的如同人们所说的一样,把你打碎了推倒了,和上水和上泥重新来捏。那段破碎疲惫灰暗的日子,终于开始远去了。我丝毫不怀疑,这一切的起伏变化,都是荷尔蒙在作祟。 在家的日子井井有条,自有它的乐趣。每日喂宝宝的间隙写上几个小时的字,晚上和老公两个人背着小孩去散步,夜幕降临时守着他睡眠顺便在网上抢时间和国内的朋友互相问候几声,周末两个人带着小孩在外面吃吃饭散散步聊聊天,日子过得很快,很愉悦。 在这个年龄,在这些经历之后,我还是我,但是我学会了放下,学会了迫不得已也习以为常的平和。走到这里,人生不是险滩过尽了无乐趣,而是一切才刚刚开始,一个新的开始。 我深深的理解为什么我的大学同班们都那么喜欢折腾那么喜欢改换轨道,因为有目标有挑战,对我们来说才是生活真正的意义。 September 10 流水忙着生活,忙着赶路,没有时间感触。 忙里偷闲半个小时,紧张爸爸今天晚上进美领馆,觉是没有的睡了,写一篇流水吧,免得朋友们惦记。 孩子是一天大似一天,虽然还是吃吃睡睡状况不断,我从身体到心理都是比一个一个月前更为坚强的妈妈,慢慢学会忍受他的哭,哼哼,叫,打挺,慢慢学会欣赏他的酣睡,笑,互动,和饿了流口水。他出生才不过两个月,经历了肚子疼,脐疝,湿疹,胃食道逆流,感冒。对妈妈来说,就是一个不容喘息的魔鬼训练营,训练的目标,是成长为一个顽强的能抚养他长大的妈妈。 那日从医院复诊回来,糖耐数字高的吓人,立刻就判了二型糖尿病。孩子胃食道逆流疼的打挺哭闹不肯吃奶,我抱着他两个人哭成一团。似乎是一个谷底了。次日,我就开始争分夺秒的上跑步机保证每天的运动。已经这样了,哭是没有用的,如果不坚持运动和控制饮食,就是彻底放弃自己对命运投降了。我不。 终于等到了爸爸去签证的日子,被拒签两次的我很没出息的有严重的签证恐惧症,总觉得那些VO都是不讲理脾气阴晴不定的,没有任何原因就会拒绝你的,只有很诚心的求人品大神保佑,再加上自己很无助的穷紧张忐忑不安。昨夜几乎一夜未眠,希望今天晚上再次不眠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好消息了。 来美国五六年,也没有让父母过来,每次总是回家团聚,匆匆。动了这个念头,有点覆水难收愈演愈烈的意思,才知道自己是这么渴望能多和父母相伴。爸爸还没坐过我开的车呢,我多想让他看看,在美国生活的我,长成了一个什么样子。本来的计划是让他住满六个月,四月再回去,现在越来越想跟他一起回家过年,年对于中国人来说是压倒一切的吧,什么样的权衡,也比不过一家人在一起过团圆年来的重要。 重新开始写作,每天两个小时的工作时间,让我开动起闲置已久的大脑,重新找到一些以前的状态。我需要这样的自我暗示和自我鼓励。美国的职场还是烂得一塌糊涂,大家都对找到工作不抱任何希望。我越来越想,下一份工作直接回国去找机会了。 孩子一日赛一日的长大,我也一日赛一日的要把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慢慢捡起来,我们一起,是往前走着的。
August 31 什么样的坚强二哥走了,死的不明不白,死在淮安深圳路交警拦查酒后驾车的检查点上。家人见到的时候已经死亡多时,七孔流血。交警的说法,是他在对着检查仪吹气的时候,自己倒地身亡的。如此离奇的说法。 家人还在漫漫抗争路上,走有中国特色的道路,市府门前哭号喊冤,查究真相。 我一直不能鼓起勇气写点什么。无法接受现实。二哥是姑姑的孩子,十几岁来我家住,爸爸帮他找地方学徒。他会拿过去我缝的不像样子的芭比娃娃衣服,帮我完成,会从不多的学徒工资里时不时拿出一块钱给我买零食吃,会骑车去学校接我放学。这么多年我和哥哥在外闯荡,都是他在父母的身边当“儿子”,随叫随到。 春节在家的时候,我还跟他撒娇,非要他跟邻居小贩买没加糖的山楂给我吃。 他是我至亲的亲人。半夜醒来,我脑子里常常只有一句话,我再也见不到二哥了。 身后,留下一个没有正式工作的二嫂,一个十三岁的女儿,一个三岁的儿子。 我不敢想象,这样一个在城市里没有户口没有根基的家庭,一直靠开门市做小生意过活的家庭,失去了二哥,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就算市府有点赔偿,又怎么够养大这两个小孩?二嫂一直是个话不多的女人,这些年一直是二哥在跑前跑后操办这个家的日子,没了他,她怎么办? 我在跟哥哥商量怎么报二哥的恩,同时心里也知道,我们没办法取代二哥每年能给这个家庭带来的经济收入。他的生意刚红火了没两年,小家庭的日子刚好过起来,新房买在我爸爸妈妈旁边,正在装修。 我真的不知道未亡人要怎么活下去。 昨天妈妈在电话里说,二嫂忙着开店做生意,孩子没人照顾,姑姑姑父住过去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哥走了才不到两周,她已经有开门做生意的勇气?她一个人也能把生意做下去?妈妈说是的,很早就开门了,不去市府门口喊冤的日子,就开门做生意。二嫂对二哥说,你走吧,我保证把你老的小的都照顾好。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坚强,才可以让一个女人勇敢的承担起一个坍塌的家,也许是别无选择,也许是爱,我知道不管需要什么样的坚强,我这个不起眼的二嫂,都有。我从来没有对一个没有受过什么教育,一直让我不以为然的女人,有如此大的敬意,尊敬到无语,尊敬到泪下。 二哥,你走好,在那边要过得开心,尘世间留下的事情,兄弟姐妹会帮着你的老婆撑下去,会让孩子好好的读书长大,会替你在老人膝下尽孝心。 二哥,我好生不舍,你走好。 August 19 8月19日,喘一口气出了月子有一阵子了,自从出月子的时候举白旗投降留下了保姆还同时通知爸爸赶快准备签证来带孩子,我总算有了把日子继续过下去的勇气。过去的这几天,晚上带孩子睡,时好时坏,上午推着他出去走路,重新开始自己每天的锻炼,为抗击糖尿病做出除了饮食控制之外的积极努力,下午午饭以后把孩子交给保姆,自己闷头躺上一个多小时,睡得着睡不着总是休息,晚上老公回来吃晚饭,饭后跟他一起背着孩子继续散步,似乎从孩子出生以后到现在,终于可以定定的喘几口气,不用分分钟昏天黑地鸡飞狗跳的了。 话刚说到这里,宝宝昨夜12点醒了到4点还不肯睡,我非常崩溃之下把他丢给老公跑到另外一个房间睡觉去了,到了早上还是气得一眼都不想看他。小孩子真是猫一天狗一天,我也跟着猫一天狗一天,脾气什么时候能被他彻底磨平呢?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August 11 满月。惊魂August 05 在体外行走的心好几年以前,朋友这样给我描述做妈妈的感觉,她说,当你成为一个母亲,你的心就离开了你的身体,蹦到地上,在你的体外行走,越走越远,你只好亦步亦趋的跟着它,欲罢不能。 真的是这样的,这是一种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受,亦步亦趋,牵牵扯扯,欲罢不能。 MIT BBS上有一位母亲,39岁头胎,妇科医生死活不给剖腹产,生了30多个小时,孩子宫内窘迫,生下来没有呼吸,不会吞咽,已经住进了儿童临终关怀医院。妈妈在崩溃的边缘,24小时抱着孩子,一点一点的从死神的门缝里抠出来孩子生命的奇迹,从吸进第一口气,吞下第一口奶开始。多少妈妈看的泪流满面,而我被触动之余心里是深深的震撼,人,怎么可以这么坚强?如果有需要,我也会如此的百折不挠坚韧不屈么?答案是肯定的,因为作为母亲,我们没有选择。 孩子第一次红屁股,我闷闷不乐的难过了两天;做个小手术,我心疼的只想把他搂在怀里一刻不愿意放下;昨天夜里喂了凉的奶今天攒肚胀气,孩子哭闹不安,我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只想陪在他三步之内,抱他,听他攒劲,放屁。那种走不开的感觉,是我所不熟悉的;那种只有把他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才能安心的感觉,也是我所不熟悉的。我在慢慢的,痛苦也是幸福的,从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中,学习作母亲的全套感受,就好象明明白白的看着自己的心离开自己的身体,开始在体外行走。 这种感觉,和爱丈夫爱父母爱家人的感觉是不同的,那种爱,我狠一狠心,再狠一狠,可以暂时割断;对孩子的爱,霸道的没有商量,随时一声娇唤,我会立刻出现在你的身旁。 这种改变,在生孩子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到了今天,我也不是完全知道。我相信随着孩子一天一天长大,我的感受会一点一点增加,变得更加霸道,更加复杂。 我很感谢身边有很多已经做了母亲的朋友,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毋庸多言,他们就可以理解,看着我,支持我,跟着他们的脚步,一步一步走过来,走上这条充满挑战的“康庄大道”。 July 31 摄像头里的外公外婆为人父母的快乐,大概永远也比不上为人祖父母的快乐,这是一重我无法理解的人情,却一次又一次深深的为之感动。 前天终于拎着娃娃醒着的时候跟爸爸妈妈上了网,出生二十多天以来,这是妈妈第二次在摄像头上看到他,第一次看到他睁开眼睛的“活”的样子。一上来我就把镜头对准了孩子,我只剩下半个身子在镜头上,二老问也不问,两人如同被吸在电脑前面一样,着迷的无以复加,喜笑颜开的样子,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哪怕考上大学都没有见他们这么高兴过。宝宝无意识的手舞足蹈,立刻引来妈妈在那端挥手带着唠叨跟他互动;爸爸也一改对视频不感兴趣的传统,站在摄像头前不走,看得津津有味。一会儿我听到电脑里传来咯咯咯的声音,不明就里,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那是爸爸在对着摄像头发出逗娃娃的声音,简直让人绝倒!他也不想想孩子能不能看明白电脑屏幕上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的淮阴话,也改版成了淮阴童语,声调的变化,也只有我在淮阴长大的,才听的出来。 他们不停的赞叹孩子的小手小脚,五官长相,不停的毫无原则的赞美,我这个人肉座椅没有插话的份,只是看着屏幕上我年迈的被喜悦彻底淹没的父母,终于觉得生孩子这么辛苦,也许是值得的,就为了他们能这么高兴,也值得。 还没见面,无原则的宠爱就已经开始了,我妈口口声声对宝宝说,爸爸妈妈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外婆,外婆给你撑腰。 哎,是谁说的,自从孩子有了亲外婆,我就没了亲妈,看来家家都一样。 临结束的时候,窗口已经关了,连接还没断开,只听到妈妈在视频里叫,有空多带上来给我看看啊!我也就只能这样看看了! 我只能暂时让他们做摄像头里的外公外婆了,没法想象带回家的时候,会宠成什么样子!周末了,孩子的爷爷奶奶要来,又是一个抱着不放下的周末,抱吧抱吧,孩子不是我们两个人的,显然是我们这个大家庭全家的,这样也好,皆大欢喜,我常常一次宽慰自己带孩子的辛苦,寻找一下平衡点。 P.S.爸爸妈妈要是看到我每次喂奶好像在跟天澄打架的样子,一定早就拦下我让泵出来喂了。也只有我自己,吃力不讨好的在这里坚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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